第24章 哄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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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門之前，顧予去衛生間照鏡子。
發絲稍顯淩亂，不過慵懶隨意也不錯，臉上幹凈，沒有憑空冒出討人厭的痘痘，她很滿意這種狀態，正準備去701，視線落在睡裙上。
她皺著眉看了幾秒，玉桂狗睡衣似乎過於可愛了，幸好還帶了條白色吊帶睡裙。
換上之後，她又照了照鏡子，滿意頷首，顯然純欲風更勾人，見沒什麽要改的了，火速走出衛生間，手落在門把上用力握緊，忽的一怔。
剛剛見面的時候穿的是玉桂狗，再換一件，豈不是欲蓋彌彰。
顧予一邊換睡裙一邊懊惱，怎麽偏偏穿的是長至小腿處的可愛睡裙！
來回折騰一會兒，已經耽誤不少時間了，她快速走出房間，敲響了701的門，輕聲開口：“姐姐，是我。”
已經過了五分鐘了，她沒抱什麽希望地等著，又低頭看了眼微信，姜薄暮沒有發來消息催促，但也沒有拒絕。
決定權在對方手裏，顧予無計可施。
這種感覺讓人心生忐忑，可又有種抱有無限期待的著迷。
她會開門的。
她一定會開門的。
顧予默念著這句話，下一秒，“哢嗒”一聲。
她像個虔誠的信徒，目光灼熱地望向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救世主。
不知是她的視線太過熱切，還是面前的人太過羞赧，總之救世主的神色有些不自在，斂眸側身請她進來。
顧予乖乖巧巧地進入房間，隨後門輕輕關上，阻隔了走廊裏明亮得過分的燈光，更顯房中光線昏昧。
粗略一看，兩個房間的布局並沒有什麽不同，只是這張床上鋪的是一次性床單與被套，明黃色，看起來暖乎乎的，有助於睡眠。
離得近了，顧予發現床上不止一條被子，還有一條備用的，兩條被子鋪得整整齊齊，將大床分割成均等的兩半，涇渭分明。
見她的視線凝在床上，姜薄暮解釋：“剛剛我在鋪床，所以開門晚了一會兒。”
她說的雲淡風輕，顧予也笑著回答：“沒事。”
心裏卻在遺憾，她還以為會睡一個被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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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心急吃不了熱豆腐，她什麽都沒說，安靜地打量四周，目光數次故作不經意地落在姜薄暮身上。
她穿著黑色絲質睡裙，松松系著腰帶，走動間若銀河流瀉，細腰盈盈一握，幾綹柔順的長發垂在胸前，起伏的弧度讓人心生遐思。
顧予輕輕垂眼，更覺得可惜，如果穿那件白色睡裙多好，現在穿的像個小孩子似的，別說什麽起伏了，連鎖骨都沒露出來。
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，她一定會穿的！
“薰薰，你習慣睡哪邊？”
顧予回神，隨意指向外側的位置，她睡哪邊都無所謂。
要進被窩了，她擡起頭，姜薄暮也望向她，彼此對視一眼，又同時移開視線。
第一次同床共枕，難免不自在，顧予心中有鬼，覺得雙腳有千斤重，動也動不了。
姜薄暮也沒動，輕聲道：“你先上去。”
這時候還要分什麽主次嗎！
顧予心中在吶喊，口中卻訥訥應了聲好，僵硬地邁開剛組裝好的雙腿，不甚熟練地向前走了兩步，慢半拍掀開被子，終於滑了進去。
姜薄暮這才走了過來，顧予故作淡定地倚靠在松軟的枕頭上，實際上手心已經冒了汗，心即將跳出嗓子眼，她快要維持不住表面的平靜，幸好對方離床邊只有一步之遙。
但姜薄暮卻沒有上來，而是按開了床頭櫃上的小夜燈。
頃刻間光華流轉，柔柔的暖光撒在這一方天地，也映亮了她的周身，隨著她俯身的動作，春光乍洩。
顧予呼吸微停，呆呆地望著面前的春色，一時忘了避開。
其實露的並不多，只有小半白皙的綿軟，溝壑隱現，但這樣的場景下，讓她如何不浮想聯翩。
幸好姜薄暮很快便起身，關掉了別的燈。
室內陷入黑暗，只留下床邊這一盞淡柔的光，讓姜薄暮清晰地看見顧予略顯呆滯的神情。
她一邊掀開被子一邊問：“想什麽呢？”
“啊？沒、沒什麽……”顧予恍然回神，“咱們睡覺吧。”
姜薄暮聞言狐疑地望著她，問：“說好的哄睡服務呢？”
顧予：“……”
滿腦子都是剛剛一閃而過的旖旎風景，差點忘了正經事。
她偏過臉，正要開口，卻見姜薄暮已經躺進了被窩，房間裏冷氣充足，她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，明明什麽都沒露，但兩根細細的黑色吊帶松松掛在玉肩上，平添三分嫵媚。
那雙清亮的雙眸認真地註視著她，顧予微微恍神，一個平躺一個坐著，從她的角度看去，像是求寵幸的妃子。
妃子對她的想法懵然不知，還在等她的回答。
顧予心裏還是一團亂麻，滿腦子都是她“求寵幸”的眼神，轉念又唾棄起自己的想法，什麽妃子，明明是皇後，是正宮！
不過這個想法好像也不合時宜，她輕咳一聲，問：“你準備好了嗎？”
姜薄暮微微頷首。
顧予也躺進了被窩裏，裝模作樣地開口：“從現在開始，閉上眼睛。”
枕邊人纖長的眼睫顫了顫，聽話地閉上眼睛。
顧予輕舒一口氣，開玩笑，她哪裏會什麽哄睡，不過是為了能和姜薄暮更進一步的借口罷了，死馬當活馬醫吧。
她側躺著，正大光明地偷看對方的睡顏，從光潔飽滿的額頭到嬌嫩鮮艷的唇瓣，一邊欣賞一邊感慨，女媧畢設也不過如此吧。
怕再看下去就天亮了，顧予依依不舍地移開視線，思索著下一步該做什麽。
環顧四周，她的目光落在小夜燈上，雖然光線稍顯昏暗，但畢竟是一盞燈，影響睡眠。
看眼依然閉著眼睛的姜薄暮，她小心翼翼地撐起身子，伸長手臂去按小夜燈的開關。
目之所及之處皆是一片黑暗，其餘的感官便格外敏銳，姜薄暮聞到一股淺淺的幽香，是尼羅河花園的尾香，若有若無的無花果樹香味，清新香甜，撲遍整個鼻息。
緊接著眼皮覆上更深一層的黑，窸窸窣窣的細微聲響傳進耳膜，她略有些茫然，薰薰在幹什麽？
不等她反應過來，耳邊傳來“啪嗒”一聲，縫隙裏的淺淺的微光消失殆盡。
姜薄暮呼吸一停，揚聲喊：“不要關燈！”
顧予嚇了一跳，撐起的手臂一彎，倒在了姜薄暮身上，耳朵正好貼在心臟的位置，她能聽到身下人心跳的聲音——
撲通、撲通。
毫無章法。
不等她爬起來，對方已經側過身，伸手按開開關，光源頃刻間照亮這一方小小的天地，緊繃的身軀終於軟了下來。
下一秒，四目相對。
顧予還維持著趴在她身上的姿勢，一時忘了動，靜靜地打量著暖光下的姜薄暮。
美人長發散亂，面色酡紅，唇瓣微微張著，隱約可見貝齒，吐氣如蘭。
好想，好想親一下。
“薰薰，還不起來嗎？”
身下的人忽然平靜出聲，顧予猛的驚醒，手忙腳亂地想要爬起來，卻按在了一團綿軟上，哪怕隔著一床薄薄的被子，還是能感受到起伏的弧度。
彼此驀地一怔。
好軟——這是顧予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想法。
下一秒，一雙用力卻顫抖的手握住她的，一陣天旋地轉，顧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意識到發生了什麽，她立刻道歉，目光卻控制不住地落在起起伏伏的位置，她裝作認錯的模樣垂下眼睛，以防自己忍不住再次偷看。
這事是個意外，懊惱是真的，可竊喜也是真的，她唾棄著自己，同時又慶幸不已。
姜薄暮並沒有計較，她也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意外，她極力逼迫自己不再去想，可方才的那一幕還是深深地烙印在腦海中了。
怎麽就那麽巧。
安靜了一會兒，她嘆了口氣，喃喃道：“今晚徹底睡不著了。”
想起她明天還要拍戲，顧予心裏的旖旎心思消散了不少，愧疚道：“會不會耽誤你工作啊？”
雖然知道姜薄暮向來敬業，可萬一影響了她拍戲，不能呈現出最完美的狀態怎麽辦？
顧予越想越慌，早知道會搞成這樣，她說什麽也不來這一趟！
“不會，”姜薄暮安撫她，“只是睡眠不足而已，明天我讓化妝師遮一遮就行了。”
可是睡眠不足不是一日兩日了，顧予抿了抿唇，自從姜父來過之後，她似乎從來沒有睡過一個好覺。
“姐姐，”顧予翻了個身面對她，小聲說，“既然睡不著，那我們聊聊天吧。”
姜薄暮正在閉目養神，聞言應了聲好。
小夜燈的柔光落在她的發梢，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，像慈悲的觀世音菩薩，一臉平靜從容。
顧予問：“你為什麽要開著燈睡覺？”
話音剛落，菩薩的眼睫顫了顫，這才回答：“怕黑，怕鬼。”
如果沒有見過姜父、沒有見過姜薄暮歇斯底裏的模樣，顧予便信了，可有了這一層關系，她對這個回答持懷疑態度，會不會是姜父做過什麽，給姜薄暮留下了心理陰影？
想了想，她試探著說：“可是人比鬼更可怕。”
姜薄暮睜開眼睛，美目流轉，落在顧予臉上。
明明只是輕飄飄的一眼，顧予卻覺得她猜到了自己的想法，立刻斂眸。
“薰薰，你似乎對我的事情很感興趣，”姜薄暮緩緩開口，“為什麽？”
顧予掐了掐掌心，無辜開口：“因為你很神秘啊，我也算是看著你的戲長大的，面對偶像，當然好奇。”
她下意識地不想讓姜薄暮知道自己喜歡她。
她一直將自己當成小孩對待，顧予明白的，所以還沒到坦白的時候。
姜薄暮的本意只是為了避免回答，聞言也沒多想，她移開視線，轉移話題道：“你困不困，要不要睡？”
終於不提了，顧予松了口氣，連忙開口：“我下午睡了很久，一點都不困，誰讓我叫今夜不眠呢，為了這個名字，我也可以熬通宵。”
她莞爾一笑：“你的微信昵稱取得挺好。”
雖然是調侃，但顧予還是當成誇獎。
和你有關，當然好。
氣氛松快了許多，顧予便問她今天做了什麽，怎麽這麽忙。
“圍讀劇本、調整妝容、試戲服、和對手戲演員培養一下感情、和導演男女主吃飯……”
姜薄暮細數一番，顧予聽得一個頭兩個大，怎麽這麽多事。
“已經習慣了，”她莞爾一笑，“雖然累，但是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，又能賺錢，何樂而不為？”
也是哦，顧予眨了下眼睛，輕聲問：“你這麽喜歡演戲，會演到多少歲？”
姜薄暮倒是沒思考過這個問題，她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，右手托著臉仔細想了想，沒想明白，但是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件久遠的事，她緩緩開口：“其實四年前，我有過一次退圈的想法。”
顧予震驚地望著她，那時候她才出道三年，怎麽可能？
“每個圈子都有陰暗面，娛樂圈尤甚，”姜薄暮嘆息一聲，“在這個名利場裏，想保持本心，太難了。”
顧予默然，可是她已經保持七年了。
同居之前，她了解姜薄暮的途徑和粉絲一樣，從來沒有問過奶奶有關姜薄暮的任何事情，因為她始終堅信，姜薄暮是不一樣的。
沒有人可以染指天邊暮色。
“姐姐，你明天幾點拍戲啊？”顧予岔開話題。
縱然好奇是什麽原因打消了她退圈的念頭，但是顧予不想再多談如此沈重的話題，本來就失眠，再思考這些更是費神。
“十點。”
顧予松了口氣，這個時間不算早。
“但是我得七點起床。”
顧予的大腦短路了一瞬，下意識問：“為什麽？”
姜薄暮被她一臉懵的模樣逗笑，好心情地解答：“因為我要化妝、盤發、換戲服。”
顧予有點難為情，差點忘了這是服化道最繁瑣的古裝劇，見她還在笑，忍不住撒嬌：“姐姐別取笑我了，我就是忘了嘛。”
“好好好，”姜薄暮擡起手，指尖輕輕撫過她的發，“薰薰說什麽都對。”
顧予的視線有一瞬間的模糊，是她的手遮住了自己的雙眼，四肢開始不受控制，下意識捉住，松松地握著她的手腕。
如果沒有肢體接觸，顧予還可以維持表面的平靜，可是姜薄暮主動觸碰了她，她怎麽可能忍得住？
夜晚、同榻、喜歡的人。
這三個詞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，惹得顧予的心一陣接一陣地澎湃。
黑暗會滋生無盡的勇氣，指尖慢慢下滑，握住她的。
下一秒，姜薄暮像被燙到一般抽離。
縱然燈光昏暗，但顧予還是看出她的神色有幾分不自在，連忙為自己找借口：“我就是想看看誰的手指更長。”
姜薄暮的神情更飄忽，問：“看這個幹嘛？”
清冷神女忽然變成害羞的小仙娥，顧予有些心癢，一本正經地反問：“姐姐覺得呢？”
姜薄暮聽對方叫過許多聲姐姐，愉悅的、興奮的、安慰的、撒嬌的，唯獨這次變了味道，扯著她的心輕輕動了下，而後泛起漣漪，餘韻浸入四肢百骸，渾身都酸酸軟軟的。
“我覺得該睡了，”姜薄暮下意識岔開話題，“已經很晚了。”
她們都清楚彼此的性取向，手有什麽作用，不言而喻。
她忽的後悔讓顧予過來，夜晚實在不適宜談論這個，怎麽想怎麽暧昧。
“可是你睡不著，”顧予輕聲，“我給姐姐講個睡前故事吧。”
謝天謝地沒再說什麽手，姜薄暮輕舒一口氣，立刻開口：“好。”
顧予清清嗓子：“這個故事叫姐姐和小孩。”
姜薄暮下意識看了她一眼，姐姐和小孩的故事，她當然有所耳聞，不過她什麽都沒說，安靜地聽顧予講述。
顧予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，帶著陽光的味道，仿佛回到了最閑散悠閑的時光，躺在躺椅上曬太陽小憩，躺椅搖啊搖，吱呀吱呀響。
溫暖、令人安心。
最先關閉的感官是聽覺，姜薄暮早已聽不清她在講什麽了，眼皮漸沈，墜入黑甜夢鄉。
顧予還在絞盡腦汁地思索後面的故事，一擡頭發現她已經睡著了，驚訝地瞪大眼睛。
屏息凝神一會兒，姜薄暮依然呼吸平穩，顧予差點笑出聲，誤打誤撞的，居然真的把她哄睡了。
顧予見過她的睡顏，但是目光還是情不自禁地在她臉上反覆流連。
小夜燈的暖光是最自然的高光，落在高挺的鼻梁、嫣紅的唇瓣，發梢也在發光，無一不讓她癡迷。
顧予摸到手機，點開拍照，認真找角度，結果發現離得越近越美，下意識傾身，手機裏的神顏也在不斷放大，她哢哢哢按了十幾下。本意是拍數張保存一張，結果每一張都各有千秋，一張都沒舍得刪。
收起手機前，她瞄了眼時間，三點整。
唉，還是不想睡，顧予順從自己的心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對方。
萬一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了怎麽辦，趁現在多看一會兒。
姜薄暮睡覺安靜，這麽久了也沒變過姿勢，只是眉心時而蹙起時而舒展，似乎在做夢。
夢裏會出現她嗎？
顧予忍不住期盼，迷迷糊糊間睡著了。
再次醒來，是被窸窸窣窣的動靜吵醒的。
她掀起格外沈重的眼皮，模糊地望見姜薄暮的身影，稍一擡頭，窗簾縫隙裏，晨光撒落，初升的太陽勤勤懇懇地開始工作。
“薰薰，吵醒你了？”
不遠處的人聲音很輕，帶著幾分愧疚，不過可以聽出狀態不錯，反觀比她晚睡二十分鐘的顧予，哈欠連天，逼出幾滴眼淚，喃喃著回：“沒事，你昨晚睡得好嗎？”
“很好，”姜薄暮不想再打擾她睡覺，快速收拾著東西，“你再睡會兒吧，今天收工早，我請你吃飯。”
顧予卻睜開眼睛，騰的一下坐起來。
姜薄暮嚇了一跳，問：“怎麽了？”
“我想去看你拍戲，”顧予目光灼灼地望著她，“姐姐，可以嗎？”
“怎麽忽然有這種想法？”姜薄暮微微揚眉，“你不適合拋頭露面，劇組有人約束，輕易不會說，但是代拍猖獗，我擔心……”
“擔心什麽？”顧予一臉無辜地打斷她的話，“我是你新來的小助理，有什麽好拍的？”
姜薄暮愕然地望著她，想明白之後莞爾一笑，傾身點了點她的臉頰，似嗔似嘆：“你啊，鬼主意真多。”
顧予被如此親密的動作弄懵了，覺得自己還沒醒，怎麽睡了一覺之後這麽親昵了？
不過這正合她意，跟隨自己的心意瞇著眼睛蹭了蹭她的手。
姜薄暮笑容更盛，怎麽這麽像一只乖巧黏人的小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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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的有人敲門，破壞了溫馨氣氛。
姜薄暮回神看眼時間，快要遲到了，立刻收回手，肅著臉，眸中卻帶著笑意：“給你五分鐘時間出門，否則立刻辭退。”
五分鐘！
顧予從床上跳起來，一邊趿上拖鞋一邊回答：“yes，Madam！”
她沖出房間，和準備再次敲門的陶桃撞了個滿懷。
陶桃眼冒金星，還沒看清人臉就開口：“暮姐，你今天怎麽這麽著急……”
“啊”字還沒說出口，她眨眨眼睛，視線恢覆清明，一聲尖叫堵在喉嚨裏，她捂住嘴，震驚地看了一眼顧予，又擡頭看了眼房間號，是701啊，沒錯啊！
“抱歉啊陶桃，我先回房間，一會兒再說！”
顧予留下這句話，閃身回到對面。
陶桃清楚地看到顧予穿的玉桂狗睡裙，持續震驚，所以昨天她們倆一起睡的？
作為助理，她當然能察覺一點姜薄暮的性取向，畢竟她這幾年都沒談戀愛，對男明星的接近往往退避三舍，女明星嘛……
她摸摸下巴，想起一個又一個女女CP。
所以暮姐和顧老師在一起了？
她懷揣著這個巨大的秘密進了701，一臉興奮地關上門，看向沐浴在晨光下的姜薄暮，很快便釋然了，這麽美的一張臉，當然不能便宜那些吃喝嫖賭的男明星！
還是顧老師好，不僅會畫畫，還會做蛋糕……等等，做蛋糕？所以那個蛋糕是不是做給暮姐吃的？
“這幾天薰薰會跟著我進組，明面上是我的助理，不管誰問你都要這樣說，不要說錯話了。”
陶桃立刻點頭，差點脫口而出私下是什麽身份呢，連忙低頭掩飾，不該問的絕對不能多問。
不過有沒有吃蛋糕應該可以問吧？暮姐是註重隱私，可是她作為助理，也得根據實際情況來安排很多事，總不能在人家小情侶膩歪的時候打擾吧，不然就是沒眼色了。
趁顧予還沒過來，她悄悄問：“暮姐，你有沒有吃顧老師做的蛋糕啊？”
姜薄暮不明所以地點了下頭。
陶桃有些興奮，繼續三連問：“是第一口嗎？好吃嗎？她也沒有把蛋糕帶給別人吃？”
“問這個做什麽？”姜薄暮一臉疑惑。
“我早飯吃了塊小蛋糕，忽然想起來顧老師做的那個，隨口問問，隨口問問。”
她打著哈哈，卻掩飾不了滿臉喜色，終於可以近距離磕CP了！
過了幾分鐘，顧予過來了，氣喘籲籲地問：“暮姐，我沒遲到吧？”
姜薄暮看眼手機，笑道：“沒有，小助理繼續努力。”
陶桃默默挪遠了一點，小情侶的花樣還真不少。
走出酒店，三人坐上前往劇組的車。
顧予只睡了四個小時，哈欠連天，但是又不能睡覺，強撐著，卻抵不過愈發沈重的眼皮，腦袋一栽一栽的，靠在靠背上才好一點。
姜薄暮看她一眼，關切道：“我送你回去吧？”
“不用，”顧予坐直身子，努力瞪大眼睛，“我一點都不困。”
“你昨天睡那麽晚，在酒店睡覺多好，去劇組受什麽苦，”姜薄暮搖頭嘆息，“怎麽不聽話呢？”
因為我想陪著你，想時刻和你在一起。
顧予沒有回答，默默扭頭望向窗外。@無限好文，盡在晉江文學城
十分鐘後，三人到達劇組，直奔化妝間，穿過忙成一團的化妝間，和打招呼的小明星們點頭示意，進入一個獨立化妝間。
雖然姜薄暮只是客串五天，但她是正當紅的一線女星，劇組便準備了獨立化妝間，化妝師、梳妝師早已等著了，見她過來，立刻蜂擁而上，簇擁著她坐下。
陶桃也開始忙碌，檢查著一會兒拍戲要帶的東西，礙於有外人在場，顧予不好閑著，也來幫忙。
娛樂圈裏的人都是人精，哪怕早已看見了臉生的顧予，也當做沒看見，用眼角餘光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，再彼此交換個眼神，心照不宣。
“陶桃，幫我倒杯水。”
陶桃立刻應聲，飲水機在外面，她拿起杯子出門，帶起一陣風。
顧予根本來不及開口，只好作罷。
“怎麽不讓小助理去啊？”化妝師笑著問。
姜薄暮看向鏡子裏的顧予，平平和和地出聲：“她是昨天剛來的助理薰薰，我差點忘了還有這個人。”
“薰薰？這名字可真好聽。”
姜薄暮微微頷首道：“嗯，顧薰薰。”
她沒說真實的名字，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，顧予當然明白，笑盈盈地鞠躬打招呼：“前輩好。”
這個劇組請的化妝師之類的是業內有名的，所以服化道都不錯，顧予雖然不了解，但叫聲前輩總不會錯。
這樣的女孩子誰都喜歡，化妝師一邊拍粉底一邊看她一眼，問：“才二十出頭吧？”
“嗯，二十二了，剛畢業。”顧予將自己的年齡報大兩歲。
“真是年輕啊，”化妝師感嘆著，又看向姜薄暮，“我記得你剛出道的時候比她還要小吧，不過這麽久不見，你的狀態反而越來越好了，連細紋都沒有，怎麽保養的？”
姜薄暮隨意聊了兩句便不再開口了，哪怕已經進娛樂圈七年了，她依然不擅長和人打交道。
反而是顧予極其自然地接過話茬，和化妝師聊了很久，原本還有些假笑的化妝師，笑容真心實意了不少。
姜薄暮默默地聽著，不時看眼鏡子裏的人，總覺得顧予在發光。
她永遠擁有讓人快樂的能力。
臨近九點，終於完成整個造型。
姜薄暮站起身，華美的百蝶穿花襦裙翩然若舞，鬢邊步搖輕晃，她緩緩轉身，回眸一笑百媚生。
顧予驚呼：“姐、暮姐，你好美。”
她眸中閃過一絲懊惱，差點喊成姐姐，都是美人惹的禍！
化妝師也對自己的審美很滿意，不住地驚嘆：“幸好我力排眾議給你化精致的妝容、穿繁瑣的華服，觀眾有眼福了！”
這幾年仙俠劇的衣服都很素，網友戲稱為“喪葬風”，雖然難聽，但是確實是事實。
沒聊太久，副導演過來了，邀請姜薄暮去片場。
見顧予傻站著，化妝師好心提醒：“去扶你暮姐一把。”
難得有個聊得來的人，順手幫一下也沒什麽。
“哦哦哦！”顧予差點忘了自己的身份，連忙上前。
姜薄暮看眼顧予，在她的攙扶下慢慢走出化妝間。
“你和化妝師以前是不是認識啊？”顧予有點疑惑，她們聊天的時候似乎語氣很熟稔，但娛樂圈裏的人都是自來熟，她有點不確定。
姜薄暮垂眼看路，輕聲開口：“我剛出道的時候，劇組的化妝師就是她，後來參加活動的時候也合作過幾次。”
七年前，大家都是娛樂圈裏的小嘍啰，後來紛紛青雲直上。
“誒，那個是女主宋知薇吧？”顧予眼尖地瞥見一個白衣身影一閃而過，有些興奮，“我還挺喜歡她的。”
宋知薇以大熱的選秀節目《正當年少》第三名出道，後來拍了幾部網劇，從配角做起，長相討喜，演技及格，風評不錯，被投資方看中出演這部戲的女主，這是她第一部 女主劇。
姜薄暮眉心微蹙，心中有一絲不快，沒等她想清楚這種情緒從何而來，顧予又開口：“姐姐，一會兒你能幫我要一張簽名照嗎？”
“我沒空，”她下意識拒絕，聲音冷淡，“你自己去。”
“可是人家不認識我……”顧予委屈巴巴，但也知道她確實忙，只好道，“好吧，我試試。”
“……算了，”姜薄暮看眼陶桃，“一會兒去要一張。”
陶桃還在傻笑呢，這不就是小情侶最常見的吃醋情節！
見小情侶之一看過來，她連忙收起笑容，公事公辦地應了聲好。
雖然才九點多，但是太陽已經很大了，姜薄暮剛坐下，陶桃便盡職盡責地舉起了寬大的黑色太陽傘，又將一個小風扇遞給顧予。
片場亂糟糟的，助理一般是沒有坐的位置的，顧予當然也不能太引人註目，蹲在姜薄暮身邊蹭小風扇。
古裝裏三層外三層，哪怕什麽都不做，沒過一會兒也冒了汗，顧予顧不得自己了，將小風扇對著她，小聲抱怨：“今天這麽熱，怎麽不拍青樓裏的戲呢？”
“每天拍什麽都是有計劃的，我又不能做主，”姜薄暮平和地開口，又勸她，“如果實在嫌熱就回去吧。”
才不要。
顧予不再提了，環顧四周轉移自己的註意力，不期然望見一個白衣身影朝這邊走來，是宋知薇，離很遠便打招呼：“姜老師！”
姜薄暮看了過去，淡淡頷首。
這幾年選秀節目層出不窮，年輕的小生小花們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，她認識的不多，連宋知薇都是昨天才認識的。
她在娛樂圈裏沒有好友，無論咖位大小都是一樣的禮貌態度，並沒有深交的打算，只是共事一段時間的同事而已，何必演那套情深的戲碼。
宋知薇也是她的粉絲之一，當然知曉這位前輩的脾氣，所以沒有過分親昵，笑道：“昨天在飯桌上沒好意思和您多說話，今天我剛休息就來找您了。”
面對偶像的目光，她有些拘謹地搓了下手，鄭重地介紹自己：“您好，我是宋知薇，秦意影視的藝人，今年二十歲……”
剩下的話姜薄暮都聽得不真切，滿腦子都是秦意影視。
久違的四個字。
對面的人伸出了手，姜薄暮遲鈍了一秒才放了上去，露出淺笑：“很高興認識你。”
雖然只握了一秒，但宋知薇還是差點叫出聲，媽媽，我追星成功了！
面對親切的偶像，她忍不住套近乎：“您和我們公司好多人合作過呢，今天終於輪到我了，姜老師，我能不能要一張簽名照？”
沒想到她還是自己的粉絲，姜薄暮當然點頭，給她寫了個to簽。
顧予心裏泛酸，她都沒有to簽！我不管，我也要！
“我的小助理很喜歡你，可以拜托你簽個名嗎？”
正不高興著，沒想到姜薄暮居然主動開口要宋知薇的簽名，顧予眨眨眼睛，原諒她一秒。
宋知薇當然願意，別說簽個名，簽一千個她也不喊一聲累！
她索性也寫了個to簽，擡頭的時候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顧予臉上，眸中閃過一抹驚艷之色，誇讚道：“姜老師的助理也這麽漂亮。”
顧予今天沒化妝，戴了一個黑色口罩，只憑那雙大而圓的眼睛也能看出是個出挑的女孩。
“那是自然，昨天我親自把關的，”姜薄暮莞爾，看向顧予，“不僅漂亮，還很有服務意識。”
比如昨晚的哄睡服務。
顧予心裏那根隱秘的弦輕輕扯動了一下，她說的是只有彼此才能聽懂的話。
在這樣隔墻有耳、一句話可以解讀出數十種含義的場合，毫不避諱。
等宋知薇走後，顧予心中依然洶湧，她蹲下身，靠近姜薄暮，悄悄說：“我只服務姐姐一個人。”
姜薄暮目視前方，紅唇輕啟：“今晚繼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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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絲稍顯淩亂，不過慵懶隨意也不錯，臉上幹凈，沒有憑空冒出討人厭的痘痘，她很滿意這種狀態，正準備去701，視線落在睡裙上。
她皺著眉看了幾秒，玉桂狗睡衣似乎過於可愛了，幸好還帶了條白色吊帶睡裙。
換上之後，她又照了照鏡子，滿意頷首，顯然純欲風更勾人，見沒什麽要改的了，火速走出衛生間，手落在門把上用力握緊，忽的一怔。
剛剛見面的時候穿的是玉桂狗，再換一件，豈不是欲蓋彌彰。
顧予一邊換睡裙一邊懊惱，怎麽偏偏穿的是長至小腿處的可愛睡裙！
來回折騰一會兒，已經耽誤不少時間了，她快速走出房間，敲響了701的門，輕聲開口：“姐姐，是我。”
已經過了五分鐘了，她沒抱什麽希望地等著，又低頭看了眼微信，姜薄暮沒有發來消息催促，但也沒有拒絕。
決定權在對方手裏，顧予無計可施。
這種感覺讓人心生忐忑，可又有種抱有無限期待的著迷。
她會開門的。
她一定會開門的。
顧予默念著這句話，下一秒，“哢嗒”一聲。
她像個虔誠的信徒，目光灼熱地望向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救世主。
不知是她的視線太過熱切，還是面前的人太過羞赧，總之救世主的神色有些不自在，斂眸側身請她進來。
顧予乖乖巧巧地進入房間，隨後門輕輕關上，阻隔了走廊裏明亮得過分的燈光，更顯房中光線昏昧。
粗略一看，兩個房間的布局並沒有什麽不同，只是這張床上鋪的是一次性床單與被套，明黃色，看起來暖乎乎的，有助於睡眠。
離得近了，顧予發現床上不止一條被子，還有一條備用的，兩條被子鋪得整整齊齊，將大床分割成均等的兩半，涇渭分明。
見她的視線凝在床上，姜薄暮解釋：“剛剛我在鋪床，所以開門晚了一會兒。”
她說的雲淡風輕，顧予也笑著回答：“沒事。”
心裏卻在遺憾，她還以為會睡一個被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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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心急吃不了熱豆腐，她什麽都沒說，安靜地打量四周，目光數次故作不經意地落在姜薄暮身上。
她穿著黑色絲質睡裙，松松系著腰帶，走動間若銀河流瀉，細腰盈盈一握，幾綹柔順的長發垂在胸前，起伏的弧度讓人心生遐思。
顧予輕輕垂眼，更覺得可惜，如果穿那件白色睡裙多好，現在穿的像個小孩子似的，別說什麽起伏了，連鎖骨都沒露出來。
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，她一定會穿的！
“薰薰，你習慣睡哪邊？”
顧予回神，隨意指向外側的位置，她睡哪邊都無所謂。
要進被窩了，她擡起頭，姜薄暮也望向她，彼此對視一眼，又同時移開視線。
第一次同床共枕，難免不自在，顧予心中有鬼，覺得雙腳有千斤重，動也動不了。
姜薄暮也沒動，輕聲道：“你先上去。”
這時候還要分什麽主次嗎！
顧予心中在吶喊，口中卻訥訥應了聲好，僵硬地邁開剛組裝好的雙腿，不甚熟練地向前走了兩步，慢半拍掀開被子，終於滑了進去。
姜薄暮這才走了過來，顧予故作淡定地倚靠在松軟的枕頭上，實際上手心已經冒了汗，心即將跳出嗓子眼，她快要維持不住表面的平靜，幸好對方離床邊只有一步之遙。
但姜薄暮卻沒有上來，而是按開了床頭櫃上的小夜燈。
頃刻間光華流轉，柔柔的暖光撒在這一方天地，也映亮了她的周身，隨著她俯身的動作，春光乍洩。
顧予呼吸微停，呆呆地望著面前的春色，一時忘了避開。
其實露的並不多，只有小半白皙的綿軟，溝壑隱現，但這樣的場景下，讓她如何不浮想聯翩。
幸好姜薄暮很快便起身，關掉了別的燈。
室內陷入黑暗，只留下床邊這一盞淡柔的光，讓姜薄暮清晰地看見顧予略顯呆滯的神情。
她一邊掀開被子一邊問：“想什麽呢？”
“啊？沒、沒什麽……”顧予恍然回神，“咱們睡覺吧。”
姜薄暮聞言狐疑地望著她，問：“說好的哄睡服務呢？”
顧予：“……”
滿腦子都是剛剛一閃而過的旖旎風景，差點忘了正經事。
她偏過臉，正要開口，卻見姜薄暮已經躺進了被窩，房間裏冷氣充足，她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，明明什麽都沒露，但兩根細細的黑色吊帶松松掛在玉肩上，平添三分嫵媚。
那雙清亮的雙眸認真地註視著她，顧予微微恍神，一個平躺一個坐著，從她的角度看去，像是求寵幸的妃子。
妃子對她的想法懵然不知，還在等她的回答。
顧予心裏還是一團亂麻，滿腦子都是她“求寵幸”的眼神，轉念又唾棄起自己的想法，什麽妃子，明明是皇後，是正宮！
不過這個想法好像也不合時宜，她輕咳一聲，問：“你準備好了嗎？”
姜薄暮微微頷首。
顧予也躺進了被窩裏，裝模作樣地開口：“從現在開始，閉上眼睛。”
枕邊人纖長的眼睫顫了顫，聽話地閉上眼睛。
顧予輕舒一口氣，開玩笑，她哪裏會什麽哄睡，不過是為了能和姜薄暮更進一步的借口罷了，死馬當活馬醫吧。
她側躺著，正大光明地偷看對方的睡顏，從光潔飽滿的額頭到嬌嫩鮮艷的唇瓣，一邊欣賞一邊感慨，女媧畢設也不過如此吧。
怕再看下去就天亮了，顧予依依不舍地移開視線，思索著下一步該做什麽。
環顧四周，她的目光落在小夜燈上，雖然光線稍顯昏暗，但畢竟是一盞燈，影響睡眠。
看眼依然閉著眼睛的姜薄暮，她小心翼翼地撐起身子，伸長手臂去按小夜燈的開關。
目之所及之處皆是一片黑暗，其餘的感官便格外敏銳，姜薄暮聞到一股淺淺的幽香，是尼羅河花園的尾香，若有若無的無花果樹香味，清新香甜，撲遍整個鼻息。
緊接著眼皮覆上更深一層的黑，窸窸窣窣的細微聲響傳進耳膜，她略有些茫然，薰薰在幹什麽？
不等她反應過來，耳邊傳來“啪嗒”一聲，縫隙裏的淺淺的微光消失殆盡。
姜薄暮呼吸一停，揚聲喊：“不要關燈！”
顧予嚇了一跳，撐起的手臂一彎，倒在了姜薄暮身上，耳朵正好貼在心臟的位置，她能聽到身下人心跳的聲音——
撲通、撲通。
毫無章法。
不等她爬起來，對方已經側過身，伸手按開開關，光源頃刻間照亮這一方小小的天地，緊繃的身軀終於軟了下來。
下一秒，四目相對。
顧予還維持著趴在她身上的姿勢，一時忘了動，靜靜地打量著暖光下的姜薄暮。
美人長發散亂，面色酡紅，唇瓣微微張著，隱約可見貝齒，吐氣如蘭。
好想，好想親一下。
“薰薰，還不起來嗎？”
身下的人忽然平靜出聲，顧予猛的驚醒，手忙腳亂地想要爬起來，卻按在了一團綿軟上，哪怕隔著一床薄薄的被子，還是能感受到起伏的弧度。
彼此驀地一怔。
好軟——這是顧予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想法。
下一秒，一雙用力卻顫抖的手握住她的，一陣天旋地轉，顧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意識到發生了什麽，她立刻道歉，目光卻控制不住地落在起起伏伏的位置，她裝作認錯的模樣垂下眼睛，以防自己忍不住再次偷看。
這事是個意外，懊惱是真的，可竊喜也是真的，她唾棄著自己，同時又慶幸不已。
姜薄暮並沒有計較，她也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意外，她極力逼迫自己不再去想，可方才的那一幕還是深深地烙印在腦海中了。
怎麽就那麽巧。
安靜了一會兒，她嘆了口氣，喃喃道：“今晚徹底睡不著了。”
想起她明天還要拍戲，顧予心裏的旖旎心思消散了不少，愧疚道：“會不會耽誤你工作啊？”
雖然知道姜薄暮向來敬業，可萬一影響了她拍戲，不能呈現出最完美的狀態怎麽辦？
顧予越想越慌，早知道會搞成這樣，她說什麽也不來這一趟！
“不會，”姜薄暮安撫她，“只是睡眠不足而已，明天我讓化妝師遮一遮就行了。”
可是睡眠不足不是一日兩日了，顧予抿了抿唇，自從姜父來過之後，她似乎從來沒有睡過一個好覺。
“姐姐，”顧予翻了個身面對她，小聲說，“既然睡不著，那我們聊聊天吧。”
姜薄暮正在閉目養神，聞言應了聲好。
小夜燈的柔光落在她的發梢，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，像慈悲的觀世音菩薩，一臉平靜從容。
顧予問：“你為什麽要開著燈睡覺？”
話音剛落，菩薩的眼睫顫了顫，這才回答：“怕黑，怕鬼。”
如果沒有見過姜父、沒有見過姜薄暮歇斯底裏的模樣，顧予便信了，可有了這一層關系，她對這個回答持懷疑態度，會不會是姜父做過什麽，給姜薄暮留下了心理陰影？
想了想，她試探著說：“可是人比鬼更可怕。”
姜薄暮睜開眼睛，美目流轉，落在顧予臉上。
明明只是輕飄飄的一眼，顧予卻覺得她猜到了自己的想法，立刻斂眸。
“薰薰，你似乎對我的事情很感興趣，”姜薄暮緩緩開口，“為什麽？”
顧予掐了掐掌心，無辜開口：“因為你很神秘啊，我也算是看著你的戲長大的，面對偶像，當然好奇。”
她下意識地不想讓姜薄暮知道自己喜歡她。
她一直將自己當成小孩對待，顧予明白的，所以還沒到坦白的時候。
姜薄暮的本意只是為了避免回答，聞言也沒多想，她移開視線，轉移話題道：“你困不困，要不要睡？”
終於不提了，顧予松了口氣，連忙開口：“我下午睡了很久，一點都不困，誰讓我叫今夜不眠呢，為了這個名字，我也可以熬通宵。”
她莞爾一笑：“你的微信昵稱取得挺好。”
雖然是調侃，但顧予還是當成誇獎。
和你有關，當然好。
氣氛松快了許多，顧予便問她今天做了什麽，怎麽這麽忙。
“圍讀劇本、調整妝容、試戲服、和對手戲演員培養一下感情、和導演男女主吃飯……”
姜薄暮細數一番，顧予聽得一個頭兩個大，怎麽這麽多事。
“已經習慣了，”她莞爾一笑，“雖然累，但是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，又能賺錢，何樂而不為？”
也是哦，顧予眨了下眼睛，輕聲問：“你這麽喜歡演戲，會演到多少歲？”
姜薄暮倒是沒思考過這個問題，她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，右手托著臉仔細想了想，沒想明白，但是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件久遠的事，她緩緩開口：“其實四年前，我有過一次退圈的想法。”
顧予震驚地望著她，那時候她才出道三年，怎麽可能？
“每個圈子都有陰暗面，娛樂圈尤甚，”姜薄暮嘆息一聲，“在這個名利場裏，想保持本心，太難了。”
顧予默然，可是她已經保持七年了。
同居之前，她了解姜薄暮的途徑和粉絲一樣，從來沒有問過奶奶有關姜薄暮的任何事情，因為她始終堅信，姜薄暮是不一樣的。
沒有人可以染指天邊暮色。
“姐姐，你明天幾點拍戲啊？”顧予岔開話題。
縱然好奇是什麽原因打消了她退圈的念頭，但是顧予不想再多談如此沈重的話題，本來就失眠，再思考這些更是費神。
“十點。”
顧予松了口氣，這個時間不算早。
“但是我得七點起床。”
顧予的大腦短路了一瞬，下意識問：“為什麽？”
姜薄暮被她一臉懵的模樣逗笑，好心情地解答：“因為我要化妝、盤發、換戲服。”
顧予有點難為情，差點忘了這是服化道最繁瑣的古裝劇，見她還在笑，忍不住撒嬌：“姐姐別取笑我了，我就是忘了嘛。”
“好好好，”姜薄暮擡起手，指尖輕輕撫過她的發，“薰薰說什麽都對。”
顧予的視線有一瞬間的模糊，是她的手遮住了自己的雙眼，四肢開始不受控制，下意識捉住，松松地握著她的手腕。
如果沒有肢體接觸，顧予還可以維持表面的平靜，可是姜薄暮主動觸碰了她，她怎麽可能忍得住？
夜晚、同榻、喜歡的人。
這三個詞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，惹得顧予的心一陣接一陣地澎湃。
黑暗會滋生無盡的勇氣，指尖慢慢下滑，握住她的。
下一秒，姜薄暮像被燙到一般抽離。
縱然燈光昏暗，但顧予還是看出她的神色有幾分不自在，連忙為自己找借口：“我就是想看看誰的手指更長。”
姜薄暮的神情更飄忽，問：“看這個幹嘛？”
清冷神女忽然變成害羞的小仙娥，顧予有些心癢，一本正經地反問：“姐姐覺得呢？”
姜薄暮聽對方叫過許多聲姐姐，愉悅的、興奮的、安慰的、撒嬌的，唯獨這次變了味道，扯著她的心輕輕動了下，而後泛起漣漪，餘韻浸入四肢百骸，渾身都酸酸軟軟的。
“我覺得該睡了，”姜薄暮下意識岔開話題，“已經很晚了。”
她們都清楚彼此的性取向，手有什麽作用，不言而喻。
她忽的後悔讓顧予過來，夜晚實在不適宜談論這個，怎麽想怎麽暧昧。
“可是你睡不著，”顧予輕聲，“我給姐姐講個睡前故事吧。”
謝天謝地沒再說什麽手，姜薄暮輕舒一口氣，立刻開口：“好。”
顧予清清嗓子：“這個故事叫姐姐和小孩。”
姜薄暮下意識看了她一眼，姐姐和小孩的故事，她當然有所耳聞，不過她什麽都沒說，安靜地聽顧予講述。
顧予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，帶著陽光的味道，仿佛回到了最閑散悠閑的時光，躺在躺椅上曬太陽小憩，躺椅搖啊搖，吱呀吱呀響。
溫暖、令人安心。
最先關閉的感官是聽覺，姜薄暮早已聽不清她在講什麽了，眼皮漸沈，墜入黑甜夢鄉。
顧予還在絞盡腦汁地思索後面的故事，一擡頭發現她已經睡著了，驚訝地瞪大眼睛。
屏息凝神一會兒，姜薄暮依然呼吸平穩，顧予差點笑出聲，誤打誤撞的，居然真的把她哄睡了。
顧予見過她的睡顏，但是目光還是情不自禁地在她臉上反覆流連。
小夜燈的暖光是最自然的高光，落在高挺的鼻梁、嫣紅的唇瓣，發梢也在發光，無一不讓她癡迷。
顧予摸到手機，點開拍照，認真找角度，結果發現離得越近越美，下意識傾身，手機裏的神顏也在不斷放大，她哢哢哢按了十幾下。本意是拍數張保存一張，結果每一張都各有千秋，一張都沒舍得刪。
收起手機前，她瞄了眼時間，三點整。
唉，還是不想睡，顧予順從自己的心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對方。
萬一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了怎麽辦，趁現在多看一會兒。
姜薄暮睡覺安靜，這麽久了也沒變過姿勢，只是眉心時而蹙起時而舒展，似乎在做夢。
夢裏會出現她嗎？
顧予忍不住期盼，迷迷糊糊間睡著了。
再次醒來，是被窸窸窣窣的動靜吵醒的。
她掀起格外沈重的眼皮，模糊地望見姜薄暮的身影，稍一擡頭，窗簾縫隙裏，晨光撒落，初升的太陽勤勤懇懇地開始工作。
“薰薰，吵醒你了？”
不遠處的人聲音很輕，帶著幾分愧疚，不過可以聽出狀態不錯，反觀比她晚睡二十分鐘的顧予，哈欠連天，逼出幾滴眼淚，喃喃著回：“沒事，你昨晚睡得好嗎？”
“很好，”姜薄暮不想再打擾她睡覺，快速收拾著東西，“你再睡會兒吧，今天收工早，我請你吃飯。”
顧予卻睜開眼睛，騰的一下坐起來。
姜薄暮嚇了一跳，問：“怎麽了？”
“我想去看你拍戲，”顧予目光灼灼地望著她，“姐姐，可以嗎？”
“怎麽忽然有這種想法？”姜薄暮微微揚眉，“你不適合拋頭露面，劇組有人約束，輕易不會說，但是代拍猖獗，我擔心……”
“擔心什麽？”顧予一臉無辜地打斷她的話，“我是你新來的小助理，有什麽好拍的？”
姜薄暮愕然地望著她，想明白之後莞爾一笑，傾身點了點她的臉頰，似嗔似嘆：“你啊，鬼主意真多。”
顧予被如此親密的動作弄懵了，覺得自己還沒醒，怎麽睡了一覺之後這麽親昵了？
不過這正合她意，跟隨自己的心意瞇著眼睛蹭了蹭她的手。
姜薄暮笑容更盛，怎麽這麽像一只乖巧黏人的小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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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的有人敲門，破壞了溫馨氣氛。
姜薄暮回神看眼時間，快要遲到了，立刻收回手，肅著臉，眸中卻帶著笑意：“給你五分鐘時間出門，否則立刻辭退。”
五分鐘！
顧予從床上跳起來，一邊趿上拖鞋一邊回答：“yes，Madam！”
她沖出房間，和準備再次敲門的陶桃撞了個滿懷。
陶桃眼冒金星，還沒看清人臉就開口：“暮姐，你今天怎麽這麽著急……”
“啊”字還沒說出口，她眨眨眼睛，視線恢覆清明，一聲尖叫堵在喉嚨裏，她捂住嘴，震驚地看了一眼顧予，又擡頭看了眼房間號，是701啊，沒錯啊！
“抱歉啊陶桃，我先回房間，一會兒再說！”
顧予留下這句話，閃身回到對面。
陶桃清楚地看到顧予穿的玉桂狗睡裙，持續震驚，所以昨天她們倆一起睡的？
作為助理，她當然能察覺一點姜薄暮的性取向，畢竟她這幾年都沒談戀愛，對男明星的接近往往退避三舍，女明星嘛……
她摸摸下巴，想起一個又一個女女CP。
所以暮姐和顧老師在一起了？
她懷揣著這個巨大的秘密進了701，一臉興奮地關上門，看向沐浴在晨光下的姜薄暮，很快便釋然了，這麽美的一張臉，當然不能便宜那些吃喝嫖賭的男明星！
還是顧老師好，不僅會畫畫，還會做蛋糕……等等，做蛋糕？所以那個蛋糕是不是做給暮姐吃的？
“這幾天薰薰會跟著我進組，明面上是我的助理，不管誰問你都要這樣說，不要說錯話了。”
陶桃立刻點頭，差點脫口而出私下是什麽身份呢，連忙低頭掩飾，不該問的絕對不能多問。
不過有沒有吃蛋糕應該可以問吧？暮姐是註重隱私，可是她作為助理，也得根據實際情況來安排很多事，總不能在人家小情侶膩歪的時候打擾吧，不然就是沒眼色了。
趁顧予還沒過來，她悄悄問：“暮姐，你有沒有吃顧老師做的蛋糕啊？”
姜薄暮不明所以地點了下頭。
陶桃有些興奮，繼續三連問：“是第一口嗎？好吃嗎？她也沒有把蛋糕帶給別人吃？”
“問這個做什麽？”姜薄暮一臉疑惑。
“我早飯吃了塊小蛋糕，忽然想起來顧老師做的那個，隨口問問，隨口問問。”
她打著哈哈，卻掩飾不了滿臉喜色，終於可以近距離磕CP了！
過了幾分鐘，顧予過來了，氣喘籲籲地問：“暮姐，我沒遲到吧？”
姜薄暮看眼手機，笑道：“沒有，小助理繼續努力。”
陶桃默默挪遠了一點，小情侶的花樣還真不少。
走出酒店，三人坐上前往劇組的車。
顧予只睡了四個小時，哈欠連天，但是又不能睡覺，強撐著，卻抵不過愈發沈重的眼皮，腦袋一栽一栽的，靠在靠背上才好一點。
姜薄暮看她一眼，關切道：“我送你回去吧？”
“不用，”顧予坐直身子，努力瞪大眼睛，“我一點都不困。”
“你昨天睡那麽晚，在酒店睡覺多好，去劇組受什麽苦，”姜薄暮搖頭嘆息，“怎麽不聽話呢？”
因為我想陪著你，想時刻和你在一起。
顧予沒有回答，默默扭頭望向窗外。@無限好文，盡在晉江文學城
十分鐘後，三人到達劇組，直奔化妝間，穿過忙成一團的化妝間，和打招呼的小明星們點頭示意，進入一個獨立化妝間。
雖然姜薄暮只是客串五天，但她是正當紅的一線女星，劇組便準備了獨立化妝間，化妝師、梳妝師早已等著了，見她過來，立刻蜂擁而上，簇擁著她坐下。
陶桃也開始忙碌，檢查著一會兒拍戲要帶的東西，礙於有外人在場，顧予不好閑著，也來幫忙。
娛樂圈裏的人都是人精，哪怕早已看見了臉生的顧予，也當做沒看見，用眼角餘光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，再彼此交換個眼神，心照不宣。
“陶桃，幫我倒杯水。”
陶桃立刻應聲，飲水機在外面，她拿起杯子出門，帶起一陣風。
顧予根本來不及開口，只好作罷。
“怎麽不讓小助理去啊？”化妝師笑著問。
姜薄暮看向鏡子裏的顧予，平平和和地出聲：“她是昨天剛來的助理薰薰，我差點忘了還有這個人。”
“薰薰？這名字可真好聽。”
姜薄暮微微頷首道：“嗯，顧薰薰。”
她沒說真實的名字，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，顧予當然明白，笑盈盈地鞠躬打招呼：“前輩好。”
這個劇組請的化妝師之類的是業內有名的，所以服化道都不錯，顧予雖然不了解，但叫聲前輩總不會錯。
這樣的女孩子誰都喜歡，化妝師一邊拍粉底一邊看她一眼，問：“才二十出頭吧？”
“嗯，二十二了，剛畢業。”顧予將自己的年齡報大兩歲。
“真是年輕啊，”化妝師感嘆著，又看向姜薄暮，“我記得你剛出道的時候比她還要小吧，不過這麽久不見，你的狀態反而越來越好了，連細紋都沒有，怎麽保養的？”
姜薄暮隨意聊了兩句便不再開口了，哪怕已經進娛樂圈七年了，她依然不擅長和人打交道。
反而是顧予極其自然地接過話茬，和化妝師聊了很久，原本還有些假笑的化妝師，笑容真心實意了不少。
姜薄暮默默地聽著，不時看眼鏡子裏的人，總覺得顧予在發光。
她永遠擁有讓人快樂的能力。
臨近九點，終於完成整個造型。
姜薄暮站起身，華美的百蝶穿花襦裙翩然若舞，鬢邊步搖輕晃，她緩緩轉身，回眸一笑百媚生。
顧予驚呼：“姐、暮姐，你好美。”
她眸中閃過一絲懊惱，差點喊成姐姐，都是美人惹的禍！
化妝師也對自己的審美很滿意，不住地驚嘆：“幸好我力排眾議給你化精致的妝容、穿繁瑣的華服，觀眾有眼福了！”
這幾年仙俠劇的衣服都很素，網友戲稱為“喪葬風”，雖然難聽，但是確實是事實。
沒聊太久，副導演過來了，邀請姜薄暮去片場。
見顧予傻站著，化妝師好心提醒：“去扶你暮姐一把。”
難得有個聊得來的人，順手幫一下也沒什麽。
“哦哦哦！”顧予差點忘了自己的身份，連忙上前。
姜薄暮看眼顧予，在她的攙扶下慢慢走出化妝間。
“你和化妝師以前是不是認識啊？”顧予有點疑惑，她們聊天的時候似乎語氣很熟稔，但娛樂圈裏的人都是自來熟，她有點不確定。
姜薄暮垂眼看路，輕聲開口：“我剛出道的時候，劇組的化妝師就是她，後來參加活動的時候也合作過幾次。”
七年前，大家都是娛樂圈裏的小嘍啰，後來紛紛青雲直上。
“誒，那個是女主宋知薇吧？”顧予眼尖地瞥見一個白衣身影一閃而過，有些興奮，“我還挺喜歡她的。”
宋知薇以大熱的選秀節目《正當年少》第三名出道，後來拍了幾部網劇，從配角做起，長相討喜，演技及格，風評不錯，被投資方看中出演這部戲的女主，這是她第一部 女主劇。
姜薄暮眉心微蹙，心中有一絲不快，沒等她想清楚這種情緒從何而來，顧予又開口：“姐姐，一會兒你能幫我要一張簽名照嗎？”
“我沒空，”她下意識拒絕，聲音冷淡，“你自己去。”
“可是人家不認識我……”顧予委屈巴巴，但也知道她確實忙，只好道，“好吧，我試試。”
“……算了，”姜薄暮看眼陶桃，“一會兒去要一張。”
陶桃還在傻笑呢，這不就是小情侶最常見的吃醋情節！
見小情侶之一看過來，她連忙收起笑容，公事公辦地應了聲好。
雖然才九點多，但是太陽已經很大了，姜薄暮剛坐下，陶桃便盡職盡責地舉起了寬大的黑色太陽傘，又將一個小風扇遞給顧予。
片場亂糟糟的，助理一般是沒有坐的位置的，顧予當然也不能太引人註目，蹲在姜薄暮身邊蹭小風扇。
古裝裏三層外三層，哪怕什麽都不做，沒過一會兒也冒了汗，顧予顧不得自己了，將小風扇對著她，小聲抱怨：“今天這麽熱，怎麽不拍青樓裏的戲呢？”
“每天拍什麽都是有計劃的，我又不能做主，”姜薄暮平和地開口，又勸她，“如果實在嫌熱就回去吧。”
才不要。
顧予不再提了，環顧四周轉移自己的註意力，不期然望見一個白衣身影朝這邊走來，是宋知薇，離很遠便打招呼：“姜老師！”
姜薄暮看了過去，淡淡頷首。
這幾年選秀節目層出不窮，年輕的小生小花們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，她認識的不多，連宋知薇都是昨天才認識的。
她在娛樂圈裏沒有好友，無論咖位大小都是一樣的禮貌態度，並沒有深交的打算，只是共事一段時間的同事而已，何必演那套情深的戲碼。
宋知薇也是她的粉絲之一，當然知曉這位前輩的脾氣，所以沒有過分親昵，笑道：“昨天在飯桌上沒好意思和您多說話，今天我剛休息就來找您了。”
面對偶像的目光，她有些拘謹地搓了下手，鄭重地介紹自己：“您好，我是宋知薇，秦意影視的藝人，今年二十歲……”
剩下的話姜薄暮都聽得不真切，滿腦子都是秦意影視。
久違的四個字。
對面的人伸出了手，姜薄暮遲鈍了一秒才放了上去，露出淺笑：“很高興認識你。”
雖然只握了一秒，但宋知薇還是差點叫出聲，媽媽，我追星成功了！
面對親切的偶像，她忍不住套近乎：“您和我們公司好多人合作過呢，今天終於輪到我了，姜老師，我能不能要一張簽名照？”
沒想到她還是自己的粉絲，姜薄暮當然點頭，給她寫了個to簽。
顧予心裏泛酸，她都沒有to簽！我不管，我也要！
“我的小助理很喜歡你，可以拜托你簽個名嗎？”
正不高興著，沒想到姜薄暮居然主動開口要宋知薇的簽名，顧予眨眨眼睛，原諒她一秒。
宋知薇當然願意，別說簽個名，簽一千個她也不喊一聲累！
她索性也寫了個to簽，擡頭的時候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顧予臉上，眸中閃過一抹驚艷之色，誇讚道：“姜老師的助理也這麽漂亮。”
顧予今天沒化妝，戴了一個黑色口罩，只憑那雙大而圓的眼睛也能看出是個出挑的女孩。
“那是自然，昨天我親自把關的，”姜薄暮莞爾，看向顧予，“不僅漂亮，還很有服務意識。”
比如昨晚的哄睡服務。
顧予心裏那根隱秘的弦輕輕扯動了一下，她說的是只有彼此才能聽懂的話。
在這樣隔墻有耳、一句話可以解讀出數十種含義的場合，毫不避諱。
等宋知薇走後，顧予心中依然洶湧，她蹲下身，靠近姜薄暮，悄悄說：“我只服務姐姐一個人。”
姜薄暮目視前方，紅唇輕啟：“今晚繼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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